泰安电饭锅价格联盟

第四十二回 欲哭无泪一美女 慷慨赴义两英雄(上)

心鉴阅读 2020-05-22 16:48:20


读文 读史 读诗书 
阅人 阅事 阅生活


    雅韵这几天一直在晒坝上打麦子,头上烈日炎炎,阳光似箭,草帽被射得千疮百孔,烫得不敢用手摸。脚下的水泥地把胶鞋都烤软了,一股股热气从脚板底下腾起来,裹挟着汗气,顺着裤脚往上冲。人便在这上烤下蒸、光箭热刀中扭着腰肢、挥着手臂疯狂地舞动。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和如针的麦芒,身上遮不住的地方被麦芒扎得起了好多红疙瘩,再被汗水一腌,又痛又痒,说不出地难受。脸上、手臂上都脱了一层皮,一沾汗水便烧乎乎地疼,就像抹了辣椒水。头发更狼狈,好多天没洗过,一缕缕粘结在一起,都酸臭了。


   终于,最后一块麦地收完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谁知大队又通知下午要组建宣传队,要她当队长。雅韵便趁午饭时间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好好洗一回。她先把皂角用柴刀砸破,用热水泡上,提了一大桶兑好的热水摆在院子里,把洗脸盆放在小凳上,脸盆里放一个漱口用的搪瓷缸,解开辫子,用热水把头发浸透,再用搪瓷缸舀着桶里的热水把头发冲了两遍,这样可以把麦芒和灰尘冲掉一些,再把皂角水细细地浇在头发上,轻轻揉搓一阵,头发里便泛起密密的带着七彩的泡,一股淡淡的如檀香般的清香便悄没声息地晕染透了小院里的风。然后用毛巾把头发拢上,让皂角的精华把头发充分滋润。


   趁着这段时间,她把刚买不久的大木盆搬出来,用清水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摆到卧室里。头发捂得差不多了,她一边搓揉头发,一边用搪瓷缸舀起热水慢慢地淋,不一会儿,腰也胀了,手也酸了。要是在家里该多好哟!在家里洗头,自己只需弓着腰、眯着眼,两手扶着洗脸盆,其他的动作都是妈妈一手包办。尽管妈妈动作又轻又柔,自己还是要依依呀呀地埋怨妈妈扯痛了头发;尽管妈妈忙得不亦乐乎,自己总要叽叽咕咕地埋怨妈妈动作太慢……啥时才能再次享受到妈妈洗头的乐趣啊!她觉得鼻子酸酸的、泪水盈盈的,又不能用手去揉。唉,管它呢,反正没人看见,就让它流个够吧!



    头发洗好了,又清爽又滑溜,好舒坦哟!雅韵把长发扭了两圈,顺手打个结,跑回卧室找出一个翠绿的如兰草般雅致的发夹——这可是妈妈从法国带回来的,国内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把头发松松地别在脑后,打开皮箱,找出一件白底青花的中式短袖衫、一条天青绵绸喇叭裤,放在床上,闩上门,往大木盆里倒入热水,然后脱得精光,跨进大木盆,盘腿坐下。“啊——好舒服呀!”雅韵不由自主地长叹了口气。


袅袅的水汽像绒绒的絮、绵绵的丝弥漫在全身,温温的、润润的、酥酥的、痒痒的,一种氤氲飘渺的感觉油然而生,思绪便像那水汽中抽出来的丝,连绵而飘逸……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刚上初中吧。有一次,妈妈给自己洗澡,不知怎么搞的,自己突然产生了羞涩的感觉。当时是怎么回事呢?依稀记得好像是妈妈触到了自己的乳房——也怪,那段时间乳房就像气球一样,止不住地长,一天一个样,把自己都吓住了。就从那天起,就再也不愿让妈妈帮着洗澡了……那天小芳说什么来着?“如果你不抓紧点。”对,就是这句!这女娃子就这么燥辣,她是说得出做得出的。唉,真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正在遐想中,雅韵突然发现窗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窟窿,窟窿后面闪着一道贼亮的充斥着欲望的光。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电流一样流遍全身。她条件反射般跳起来,连水也来不及擦,从床上抓过衣服便往身上笼,一边穿一边惊恐喊:“哪个?滚!”



    “哈哈,小美人,好过瘾啊!”蛮牛在窗外浪声浪气地笑。


    “臭流氓!你不得好死!”雅韵吓得连声音都变了,只顾歇斯底里地骂。


    “小美人,你逗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快开门!”蛮牛一边流里流气地挑逗着,一边使劲地用手拍门。


    雅韵知道这回是在劫难逃了,一股怒火腾地从胸中升起,烧得血管都要爆炸了,刚才的恐惧和怯懦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伴着必死之心的冷静,就在蛮牛撞开门的一刹那,她跨前两步提起竹壳暖水瓶便朝蛮牛头上砸去,蛮牛被砸了个正着,滚烫的开水伴着玻璃碎片,天女散花般把他罩着,烫得蛮牛杀猪般嚎叫。


趁着这个间隙,雅韵冲出房门,如惊恐的小鹿,朝院门狂奔。蛮牛见到手的天鹅就要飞了,哪里肯舍,也顾不得疼痛,拔腿就追。一出院门,雅韵冷不防和郑二嫂撞个满怀,郑二嫂见雅韵衣衫不整,神情惊慌,像见了鬼似地,很是吃惊,问道:“妹子,出啥事了?”


    雅韵来不及答话,闪身跑了过去。正在这时,蛮牛也追了出来。郑二嫂一看,什么都明白了,急忙拦住蛮牛,语无伦次地喊道:“蛮牛,你你你在干啥!”



    蛮牛欲火攻心,哪里有心思答话,怒道:“让开,少管闲事!”


    郑二嫂一把拖住蛮牛,吼道:“要不得!要不得!”


    蛮牛气急,顺手一甩,把郑二嫂摔倒在地,扭头看时,雅韵已经转过村头的一家院墙消失了。


    像小鹿逃出狼窝,雅韵满心都是恐惧和仇恨,她不知该怎么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可怕的地狱,越远越好!她拼尽全力一路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等跑到公社,她几乎虚脱了。


    石大炮和古多星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一有空便到公社来打探消息。今天又是英雄白跑路,偌大个公社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吐出半个有关招工的词,一切都那么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深潭,凉得凄神寒肌。两人失望已极,又不愿打道回府,便坐在锅盔铺里与马师傅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石大炮眼尖,远远地看见雅韵踉踉跄跄地拖着腿,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了,却还在苦苦挣扎,似跑非跑,心里便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急忙迎了上去,叫道:“雅韵,你怎么啦,这么狼狈?”



    雅韵一见大炮,精神便彻底崩溃了,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怔怔地张着嘴,一口气接不上来,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这下石大炮慌神了,他伸手去扶雅韵,软软的,怎么也扶不住,幸好古多星赶了过来,两人一边一个架着雅韵,把她扶到锅盔铺的竹椅上坐下,马师傅的老伴急忙倒了一碗开水,用汤匙慢慢喂了几口,过了一会儿,雅韵渐渐醒过来,还未开口,眼泪便如珠般滚了下来。


    “雅韵,发生了什么事?说呀,急死人了!”石大炮见雅韵只顾哭,心里着急,声音便有些粗了。


    雅韵心里难受,又说不出口,急得直蹬脚。还是周大婶见机,便把雅韵扶到卧室里,细细地问了个明白。


   “这狗日的畜生养的!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平时说话轻言细语的马大婶一听雅韵的哭诉,忍不住骂了起来。


    听了马大婶的转述,石大炮气得顿脚捶胸,连眼珠子都红了,吼道:“我日你蛮牛八辈祖宗!你以为知青都是你案板上的菜?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古多星想得细些,劝道:“大炮,不要冲动,这事还需好好商量一下,需做到有理有利有节才好。”


    “商量个屁!人家都猖狂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温吞水一样摇鹅毛扇子,何必找藉口嘛,无非是怕影响你招工?”石大炮有些不满了。



    古多星被激怒了,一股热血腾地冲上脑门,连脸都变形了,吼道:“你以为就你难受,别人都是冷血动物?我不过是想把事情做得无懈可击。你也别激我,头掉了不过碗口大个疤,谁怕谁呀!老子今天就把这一腔热血洒了!”


    马师傅见这两个娃娃已经被仇恨之火烧得快要失去理智,劝道:“这种时候,我也不好拦你们,只想插个嘴,如果不愿听,只当我没说。就两条:一是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二是不要出人命。”


    古多星向马师傅拱拱手说:“谢谢您的忠告。雅韵就拜托你们了,请转告她,时雍不在家,到县上开会去了,等她稍稍好点赶快去找兔儿哥,让他有个准备。”


    告别马师傅,两个人满腹仇恨,满脸悲壮地出发了,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慨.


    闷闷地走了两三里路,古多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开始考虑下一步计划。他反复分析可能出现的意外、权衡利弊,对石大炮说:“再下去就是十四大队了,那里是蛮牛的地盘,恐怕寡不敌众,是不是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更好些?”



    石大炮还没有从愤怒中解脱出来,叱道:“你下软蛋了?男子汉大丈夫,只问江湖道义,不问对手多寡!”


    古多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也来了气,回道:“匹夫之勇!”


    “智叟之虑!”石大炮不知怎么突然文思泉涌,把《愚公移山》中的典故生拉地活扯地拽了出来,倒把古多星逗乐了。


    “你这个人也是,一冲动就听不进劝。我的意思是不能树敌太多,要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这个意见我听得进去,那些农民又没有迫害知青,我何必与他们过不去。”


    “就是这个理。最近,知青与农民的冲突越来越多,动不动就弄成流血事件。前两天我接到下放到云南的表哥的信,讲了最近知青发生的一件惨案:知青农场的一个头头强奸了一个知妹,激怒了全农场的知青,眼看一场大规模流血冲突就要发生,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知妹的男朋友——我表哥的同班同学——抱着那个家伙跳了江!这倒给当地官员解了围,一场本该震惊全国的流血惨案消弭于无形。”


    “唉!按说他们该把事情闹大。知青的问题已经像个大脓包,不破口不挤脓是解决不了的!”



    “这个问题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知青是文化大革命的畸形产物,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个结论相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然而,现状是,政治舞台上的任何一方都还腾不出手而且也找不到相应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既得利益者,也会极力阻止知青问题的解决。所以,只凭几场流血冲突是改变不了大局的。”


    “哎呀,我的天,怎么你也变得和时雍一样呆了!动不动就是大道理。就算你说得有道理,我们把斗争矛头对准那些既得利益者总不会有错嘛!”


    “这下意见不就统一了吗?那些农民当然不是既得利益者,凭良心说,他们也是上山下乡运动的受害者。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既得利益者只有一个,就是蛮牛。”


    “对呀,那不结了!今天咋个对付那个流氓?”


    “那就要看他的态度了。”


    “看什么态度?他一认错就饶了他?你想当东郭先生?”石大炮心中很有些不快。


    “我并没有说饶恕他呀!何况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认错的。”


    “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的意见是趁他不注意来个突然袭击,先打他个半死再说!”


    “不好吧,这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对色狼也玩君子风度?要当君子你去当,我今天就当一回小人!”


    说着话,不经意间已经走出十来里地了。古多星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十四大队的大队部附近。远远地,蛮牛和一个青年农民正一路高谈阔论地向他们走来。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浑身上下的骨节都扎扎地响了起来。



    “那个小喽啰你来打整,蛮牛归我了!”石大炮一边分派任务,一边暗地里运了运气。


    蛮牛毕竟做贼心虚,一见两个知青模样的小伙子朝他走来,心里便先有了防备,两眼诧呼呼地直往两人身上扫。快碰头了,见两人礼貌地闪身站在路旁,也就放了心,检阅部队般趾高气扬地在路中间走。


    “蛮牛!”石大炮站在蛮牛身后冷不丁大吼一声。


    蛮牛猝不及防,侧着身子硬生生地扭过头来。说时迟那时快,石大炮抡起右拳,朝着蛮牛下巴便是一记冲天锤。这一锤结结实实打了个正着,蛮牛立刻仰面朝天摔在秧田里,顿时就像掀翻了颜料铺,红的白的黑的黄的都一股脑儿洒了出来。



end·

—如果喜欢,快分享给你的朋友们吧—

我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吧


投稿须知

1、作品体裁不限,请随作品附上作者简介(含作者当前所在地)。

2、不同意修改、评论和配图的请注明。

3、严禁抄袭。来稿请注明“原创”字样。

@@ 欢迎您添加主编微信:15881100124投稿

 或邮箱:913745456@qq.com



Copyright © 泰安电饭锅价格联盟@2017